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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哥说话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旧地重游(续二)  

2011-04-16 22:02:5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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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子玉家在三楼,不大的一室一厅。八十年代的房子,楼道已显陈旧,但室内整洁,明亮。有几样家具我却认得出,那是子玉自己打的,上面的一斧一凿,印记着子玉当年的落魄与艰辛。

      子玉64年作为最早的一批知青到农村落户,直到四人帮打倒后,才作为最后的一批知青回城。秀才种田,这十多年的困苦他没对我说过。我只知道,他所在的生产队很穷,一个工分合两毛钱,年终结算,年年超支。知青伙伴,一批一批回了城。最后知青屋里,男生只剩下子玉,女生只剩下一个名叫茜佳的同学。人去屋空,凄苦难熬。二人同命相怜,把铺盖合在一起,就算结婚成了家。后来有了一儿一女,生计更为艰难,只得另谋生路。先是背着一个旧相机走村窜户,给人照相。虽索价低廉,可农村里谁花这等闲钱?一走几十里寻不到一桩生意。没有法子,又同兄弟小七自学木匠,到城里来挣钱养家。留下来的这几件桌柜,就是当年做的。

      桌上玻璃板压着一些老照片,其中有一张小学同学的集体照。照片上的一群毛头小子,个个睁着惊奇的眼睛。当时的情景,犹在眼前。哎呀!一晃几十年。。。。。。真是“人生若梦”哪!

      我熟知子玉习性,下床爱运动,上床必看书。书架上书多少并不在乎,床头是必有一本的。就问他:“近来在看什么书?”

     子玉果然从枕边拿出一本,竟是由胡适先生对青年学生的演讲稿辑成的《人生大策略》。

     老孟说:“子玉,你现在还看这书,‘壮心不已’呀?”

    子玉说:“倒不是这样。我们自己浑浑噩噩过了大半生,罢虽罢了,但总还是想弄明白:人生的意义究竟何在?我们都是有孙子的人,哪天他们若问起来,该如何回答呢?”

    “这却是个大题目。”九弟说。“这里现摆着三个老师,你们对学生是怎么讲的?”

    “没遇见过提这问题的学生。做个好人,做个有用的人,一般老师是这样教学生的。你如果对他们背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那段名言,还不知道他们在背地里如何评价你这位导师哩。”正寰说。

     “我们年轻时真是那样去做的。时刻想着全世界受压迫的人民,不能拿起枪去解放他们,就拿起笔来清扫自己头脑中的资产阶级垃圾,起码要拿起扫帚去打扫厕所。到文革后期,反有些糊涂了。看现在呢,人人想发财,个个图享受。连我们这些退了休的老家伙见了面,也相互勉言:‘慢慢磨,慢慢拖,一年也有两万多’。我怀疑自己是否堕落了?”我说。

      子玉问:“那生活的本来意义究竟是什么?从什么角度来探讨它?”

     “人生是什么?是人的生命的发展过程。而人的生命则是自然界产生的一个奇迹。”文达说。他一向严谨认真,既然下了定义,必有一番议论。大家端起茶,听他道来。

     “我们应该从生命的自然属性谈起。不妨把话说远点。生命的产生竟是与物质微粒聚集的紧密程度及组合排列顺序相关的。如果原子全部塌缩成原子核大小,即核外电子与核中质子结合成中子,那么喜马拉雅山脉就只有一个鸡蛋那么大。物质在那种紧密状态下是不可能产生生命的。幸亏地球不是那样。地球上的各种原子组合成各种物质,除有坚硬的地壳,还有水和空气。恰好太阳离我们不远不近,又有大气层和地磁场的保护,使地球免受过强的辐射并保持着适当温度。终于,当水中物质排列出现奇迹,产生了生命,经过亿万年的进化,才有了现在的一切生物,包括人。而人代代繁衍至今,这其中的艰险不必细说。正寰,你是搞数学的。你说,我们的生命在宇宙中出现的几率是多少?”

     “无限大分之一,接近零,但不等于零。”正寰回答。

      “生命,真值得万分珍惜了。不仅要珍惜自己的生命,还应尊重,珍惜他人的生命。”文达说。

      “这使我想到那些被殉了葬的奴隶!她们生的权利被残忍地剥夺了!曾侯乙墓考古陈列馆中,复原的人像应该是她们!”九弟说。

      大家又想到历史上的战争,那些杀人如麻的战争狂人,那些制造和鼓吹战争理论的罪人。

      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  “我们还是没有说到生活的意义。”子玉重新提起话题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  文达说:“大自然是没有动机的,但是,大自然赐予了我们如此精彩缤纷的世界,先人们留给我们如此丰厚的文化遗产,我们每个人都得以享受。这就是生活意义的一个方面。”

       我接道:“生命本没有动机。但是,生趣却与生俱来,由生命体的感官自然获取。小时候,一道色彩,一缕气息,一个声音,一种味道,都会让我们感动;各种游戏,故事,问题都会引起我们极大的兴趣。不是吗?那时有谁问:‘为什么活着?’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待续)

 

 

 

 

     

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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